凡煙小說

第112章 物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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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來的不只是潘文輝,方雲和杜學林也一塊兒來了。

杜學林身上的傷已經處理了,估計是因為這個拖了點時間。

他們三個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兩袋牛肉幹,兩袋手撕面包,一罐沙拉,還有幾瓶沒開過的礦泉水。

雖然有點少,這幾樣東西每一樣都是很稀有的,擱游戲裏都屬於SSR那種級別的,剛一拿出來就被人搶光了。

“你們慢著點兒!”潘文輝看著這群餓死鬼,都沒脾氣了,“也不跟人家說聲謝謝!”

“沒事兒,吃吧,”方雲笑著,“以後就見不……”

其他人停住了吃東西的動作,都看著她。

她趕緊改口:“以後就……就有段時間見不到了!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希望你們能走好……也,也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
杜學林在一旁苦笑,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小雲之前在食堂裏幫過忙,知道有個秘密小倉庫,特意給你們帶過來的。也別說見不見面了,就希望我們所有人,都好好的,挺過去了,不見面都行。”

一群人邊吃邊聊了會兒,但因為都太餓了,把這點東西消滅光只花了不到十分鐘。

吃完了也休息完了,就該考慮下一步怎麽走。

鐘雪秦一直惦記著自己那一車的武器,就提出想先回去拿,其他人也沒什麽意見。

至於拿到以後,當然就繼續往上走,目的地是聯晟醫院在丘田省的分院。

夏日的陽光很刺眼。

天空像被洗過一樣,透著一種淺淡的藍。

這種時候,本來應該是學生做早操的時候,或者是上班族埋頭在電腦前的時候,又或者是大爺大媽出來公園散步的時候……

可是現在,每個人都在生死存亡的跑道上,邁開腿甩著汗,奔跑著。

不敢回頭看,更不敢想象前面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。

他們把東西都帶上,也和方雲告了別,整裝待發。

孫宏私底下又問了潘文輝:“真的不留下來麽?”

潘文輝搖了搖頭。

“也不說出來麽……”孫宏斟酌了一下措辭,“就把自己的心意……”

“什麽心意……”潘文輝一如往常把最大最重的那個背包背上,頭也沒回,“……什麽心意非得現在說!”

“那你想等到什麽時候?”孫宏問。

潘文輝說:“等到英雄凱旋歸來!”說完一個人沖到了最前面。

孫宏嘆了口氣,回頭看了一眼方雲。

方雲眼睛紅了一圈,手臂一直揮著,等到潘文輝跑到了最前頭,她又開始踮著腳尖張望。

孫宏回過頭來,又嘆了一口氣。

他們沿著東區操場繞了一圈,回到大門那裏,悄悄出去了。

彭偉之前開車帶他們回來過,後來溫蒼也經常和彭偉外出尋找物資,自然知道監獄的人一般會把車停在哪裏。

他們挑了一輛五菱面包車,和一輛黑色的SUV,偷偷開走了。

雖然有點兒超載,但剩下也就一輛車了,還是得給監獄的人留一輛。

安排車輛的時候,鐘雪秦很強硬地要了那輛SUV,和溫蒼、周明曲、紀英幾個坐了一輛,讓其他人都去擠面包車。

溫蒼想起來鐘雪秦說過有事兒要說,看著這輛SUV也比較殘破,估計撐不住超載,所以就著他了。

鐘雪秦知道路,SUV是他開的,開在面包車前邊。

等車子開出去一段了,溫蒼才問他:“說吧,你本來想在監獄做什麽準備?”

他從後視鏡裏瞄了溫蒼一眼:“記性還不錯。”

接下去,他把樣本的事情又重新說了一次。

“你意思是……”周明曲努力地理解這個信息量巨大的消息,“首都那個聯晟醫院,在等一個樣本,如果把這個樣本送過去,他們就能研究出治療方法?”

鐘雪秦想了想:“也沒那麽絕對……不過大概是這樣吧。”

溫蒼也有點頭大:“那這個樣本是……”

紀英在副駕上擡了擡手。

後座的兩個人楞了半天。

“不是……為什麽啊?”周明曲抓住副駕的椅背,“憑什麽是你?”

紀英被周名曲搖晃得頭暈:“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,好像是發生過什麽事兒,但我都不記得了。”

這接下去的事情,鐘雪秦就沒再跟其他人說過了。

但是現在黃小語已經去世了,如果代替她的周大夫什麽都不知道的話,也沒辦法配合他。

鐘雪秦想了很久,才問紀英:“你還記得之前的事情嗎?差不多是災變發生的幾個月前。”

紀英的回憶跟著這句話往那段經歷飄了過去,手忽然握緊,然後很快放開,盡量平靜地說:“我只記得自己被許采宜推下過山崖,受了很嚴重的傷,下半身癱瘓都下不了床……後面的就記不清了。”

“那後面,還發生了一些事兒,”鐘雪秦的聲音很低,“你被治好了。”

“怎麽治好的?”周明曲很好奇。

“用了一種很特別,很特別的藥,”鐘雪秦說,“是聯晟醫院裏一位很牛逼的醫生帶著一個研究團隊研究出來的。”

“哦,”周明曲就著他的思路問,“怎麽研究出來的?”

“在某個地方,有一種剛剛被發現還沒有公開的鳥類,那些研究員管它叫白鵺(註:“鵺”音同“夜”),聽說白鵺是古書裏一種吃了能治病的禽鳥,長得也很像……哎這不是重點,”鐘雪秦擡手把劉海往後撥,“把一種不知道什麽病毒註射到這種白鵺身上,白鵺很快就會死掉,然後從屍體裏分泌出一種不知道什麽的物質。”

紀英看起來很感興趣的樣子:“就是那種很特別很特別的藥?”

“對,”鐘雪秦點點頭,“你是第一個,也是唯一一個被註射這種藥的人。因為白鵺數量本來就很少,也不是每一只死去的白鵺都能產生這種物質。”

“就先不說拿稀有野生動物來做實驗的事兒了,單就拿活人來當小白鼠這事兒,”周明曲滿臉鄙夷,“也不怕搞出問題?”

“不怕,”鐘雪秦盯著前邊路,“當時特意做過調查,醫院那麽多人,只有他的情況最特別,家裏沒別人,身體情況也很壞,堅持不了幾天……”

雖然知道做這些事的不是鐘雪秦,但溫蒼聽著就是很氣:“你什麽毛病,不生氣麽?”

“一開始確實覺得無所謂,比這還爛的爛活我都做過不知道多少回了。”鐘雪秦說得很輕松似的。

後面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出來:“但全部合起來,只有這一次我後悔了。”

“沒事兒,反正我也不記得了,”紀英說,“把我治好以後呢?”

“因為在你身上證明了這種物質確實有很牛逼的效果,研究員們就想著給它量產,但白鵺畢竟太少了,所以他們開始嘗試在其他貓啊狗啊身上做實驗。後來,又發生了很多很多事……”鐘雪秦用手指敲打著方向盤,“沒想到那些貓啊狗啊死後沒有像白鵺那樣分泌物質,過幾天居然又活過來了。”

“那些動物就是感染源?”周明曲問。

“不是,它們後來都被……”鐘雪秦有了個短暫的停頓,很快接著說:“它們都被處理了,沒有跑出來。但是在那個時候,紀英也被咬傷了。”

紀英扭頭似乎在看著窗外,其實是在看倒映在車窗上的自己,看著和平時一樣,沒什麽特別的。

但是牙齒傳來的那種打顫聲音都把他自己吵到了,吵得腦袋嗡嗡的,四肢的溫度也驟然降低,變得特別冷。

鐘雪秦的說法,說實話挺讓他心寒的。

看他還不起醫藥費,趁機騙他出去的人是鐘雪秦。

除了在其他動物身上做實驗之外,也按指示在他身上做進一步實驗不管他願不願意的人,是鐘雪秦。

最後事態一發不可收拾,把他丟在那裏隨著那些貓啊狗啊一塊兒“被處理”的人,也是鐘雪秦。

也不是什麽“被咬傷”,紀英覺得自己估計是真真切切死在那兒了。

他的記憶都回來了,但還是有一段怎麽也想不起來的空白。唯一的可能性,估計就是他變成喪屍之後的那段時間。

雖然他不能確定,但秦歷山上那只羚羊,十有八九就是被他咬傷的。

後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,他昏迷了很久,醒來以後就回到了大學的校醫院裏。

聽說是許采宜他們社團的人上山搭帳篷時發現他的,把他帶了回來。

所以,真正的傳染源,應該是他自己。

把責任都推給鐘雪秦也許有點不公平,畢竟鐘雪秦也不懂這些,肯定是那些研究人員委托給他的任務。

可是,他為什麽沒有停下來?

紀英覺得很心寒,還很……生氣。

他覺得自己能心平氣和坐在這裏,聽著這些話,已經非常非常偉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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